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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道场 圣经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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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时间:2008-01-29 22:17:35

 


    四川的天空总是有大片红色的云朵轻歌曼舞一样飘动,就像满天都在扩散的伤口一样,没有办法去抚摸。阴天的时候走在街上看那些树叶被风卷起来,一路在身后滑过去,仿佛就像那些纤弱的忧伤在井里坠落,所有的声音在黑色时间和空间里消失。绝望的姿势。然后只可以听见自己寂寞的心跳。我常抬头看看天空,然后将那些满山遍野像野草一样的伤怒用自己最后的温暖烧掉。
                 
  回家的时候看见母亲蜷缩在灶边。哆嗦着,就像一块潮湿的青苔一样悬挂在门檐的阴影里,被风一吹便紧缩起来。我伸手去抚摩她脸上红色的条梗,我知道那个男人又打她了。那些红色的痕迹,就像小时候我家那张红色的雕木老床落在地上的影子,然后那些经年的往事就这样纠缠在那些发霉的影子里一点点浸进我的皮肤。
                 
  母亲没有哭,眼睛看着我,微笑。她轻轻的哼着歌,那些破碎的旋律在凛冽的阳光中纷纷扬扬的飞出去,就像那个男人抽打她的伤口一样,变成鸟,成了天空那些弥散的红色云朵。我牵着她的手走进屋子,她惊恐的看着我,用头去撞墙壁,那些干涸的血迹就像花一样残酷的开着。我抱着她,轻轻的哼歌,她慢慢的静下来。
                 
  每次都是这样。那个男人。

  母亲出生在一个叫“独”的村子里,是个漂亮的女人。父亲是个教书的先生。贫穷的山村里半山腰上那个破旧的学校,父亲是唯一老师。那个学校也是我们的家,红色的雕木老床,菜板上的半棵白菜,水是母亲从山下挑上来的。最快乐的时候是晚上,母亲安静的在一边缝着拿出去卖的鞋底,我喜欢看见那些飞舞的线像烟一样穿刺出那些细密的颜色。父亲有时候备课,有时候开心得拉起那把二胡,沙沙的声音就像风在竹林里,将唐诗里那些句子弄破了,游走没有方向。
                 
  穷困而平静的生活。 休 闲 居 编 辑喜鹊 婚 恋 网

  山顶上大片的油菜花开出金黄色的潮水。早上的太阳在薄雾中温柔的透过来。旗杆长长的影子就这样落在家的门口。我对母亲说是不是一直走,沿着影子走就可以走到太阳里面去。母亲微笑着看我。

  那年的冬天,县里来了新的老师。一个才毕业的年轻的女老师,一看见那些透着光线的房子,一看见那些山里的孩子,一看见我家的简陋,问我的母亲你怎么还住得下去。住在这个地方,对一个女人来说简直是个噩梦。然后将我的母亲,父亲和大堆的孩子甩在那个半山腰走了。
                 
  我第一次看见父亲眼睛中流露那些脆弱的神情,那些简单的信念好象就这样被人击破了。他尴尬的站在那片石子堆起的操场上看见那面被母亲洗了一水又一水的国旗在风里飘动。很寂静的声音在父亲的喘息中破散开。我第一次看见父亲哭了。他狠狠的对母亲说以后咱的孩子一定要念很多书很多书然后回来。母亲说好。轻轻的在父亲身边哼着歌,那我听熟的调子。

  我13岁的时候。父亲死了。因为晚上从一个孩子回家的时候遇见了少有的大雪,踩滑了一直滚下了山。我清楚的记得,那晚上的雪花被染成了红色。我看见父亲僵硬的躺着,被人抬起来,他死的时候一只脚断了。剩下的几天,我好象丧失了听觉一样,所有人的尖叫和号哭,那些挽联,那些人眼中的眼泪,那些坚硬的锣的声音,那些黄色的桃符。我一个人蹲在操场的角落里,掉眼泪。我知道我以后没有父亲了。
                 
  没有那个会将我举起来在风里转圈圈的父亲了。
                 
  没有那个教我写字,告诉我做人不能忘本的父亲了。他教我写的第一个字是人,因为他说做人就要这样,立得稳,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母亲后来告诉我父亲其实是一个师范学校毕业的,可以走很好的城市,却执意回来了。接过那个老校长的鞭子,那个因为肝癌倒在讲台上的老校长。老校长死的时候送葬的人很多,只是没有那个老校长的孩子,因为他的儿子说他的父亲脑子傻了,非要在一个穷山村等着死,很丢脸。老校长一直想看看他在城里的孙女,可是他的媳妇不允许,说要来看就自己来,山里的那些野娃子会叫孩子害怕的,免得惹上什么跳蚤,什么农村的病。老校长接着电话听得浑身哆嗦。我记得父亲抱着我对我说给爷爷磕个头,以后你就是他的孙女了。父亲恭敬的将酒洒在老校长的坟前,说老校长,你要是不嫌弃,我以后就是你的儿子。我留下来。
                 
  父亲的尸体被母亲搂在怀里,母亲轻轻的哼歌,眼泪大颗的落下来。好象那些眼泪也是父亲的。
                 
  这个学校他不放心,他真的不舍得就这样走了。
                 
  城里强行的安排了一个老师进“独”来教书。母亲改嫁。很简单的原因,为了我。
                 
  母亲娘家的人本就是很气愤母亲没有遵从外公的意思居然自己做主嫁给我憨厚但是贫穷的父亲。他们远远的离着我们。倔强的母亲什么都没有说,带着我下山了。路过父亲出事的地方母亲跪下去,对着空荡荡的山壁,对着那些潮湿的风说话。“我将孩子带走了。以后我们再回来。”然后眼泪被风吹开,像片空荡荡的疼痛一样没有翅膀,也没有根的回荡,我想就像那些旗杆的影子一样可以一直走过去,走到父亲的身边去。半腰上的土坯房子露着光线就像纸一样浮在那里。
                 
  改嫁,其实只是改。并不是再嫁。母亲好象就是这样将自己卖了。为了我,她答应了父亲让我念很多书很多很多的。一个没有丈夫没有扶持的女人,还有残存的容貌,就是这样简单的握着最后的许诺。就像我们将手摊开在荒芜的风里面,掌纹被吹散了,没有办法缝合。
                 
  拥挤的城市,那个男人的家在城市的一个破旧的角落里。我住在临时搭起来的阁子楼里。

  习惯看着灰色的天空,听鸽子飞过去再飞回来在风中掀起来的冰凉的幸福。

  营营役役的生活着的人们,挣扎着活着,就像那些皮影戏,面目模糊的人,机械的言语。
                 
  每天就是这样从一场荒凉走进一场繁华。穿梭的人,穿梭的风。
                 
  我看见那个老爷爷将自己吸毒的儿子打死,然后抱着他老泪纵横。所有的邻居求警察往开一面。终究是法,终究是犯法的。警车的声音喧哗着消失在路的尽头的时候,我好象走进了世界的尽头。叶子往下落。
                 
  我看见邻居的阿姨将钱一角一角的抚平,然后用手绢包着去给住院的丈夫支付上千的医药费。自己都语哭无泪了,丈夫对她说何必呢还不如让我就这样去了,将钱留下来给孩子和你的时候她是怎样努力笑着摇头说怎么就这样乱想了。医生说可以治的。丈夫就这样笑了。其实大家都知道已经是癌症的晚期。我们都愿意相信这病是可以治的这样美丽的愿望。
                 
  那个男人经常狠命的打我的母亲,母亲没有反抗。安静的样子就像一块青苔,她轻轻的唱歌。那个男人满嘴的酒味,用皮带抽打在母亲身上,我听见皮肤破裂的声音,一直就这样将我的耳膜弄破一样。

  在学校里我努力的念书,为了离开,为了母亲。


 


    一年再一年的重复。我将那些故事讲给满天的鸽子听,唱那陈旧的旋律,讲我快乐不快乐。
                 
  所有堆积的愤怒就是这样爆发了。我将母亲抱着怀里。看见那个男人喝醉酒在里屋里,轻微的鼾声。我走进去,将刀就这样刺进他的身体,他的猛醒还有那些四散开的温暖的血液,他的脸上有抽搐的表情。母亲惊骇的抱着我。阻止。我像没有办法停止一样,狠命的用刀去刺那个男人,可是没有一刀是致命的。那个男人力气很大,将我的手缚住,我的眼泪坚硬的落下来。母亲尖叫着将致命的一刀刺了进去。我的脸上溅上他的血液,大片的染红了我的脸。
                 
  终于没有人可以再打我的母亲了。那个男人躺在地上,不停的有血液从他身体里往外涌。母亲哆嗦着,我抱着她一直坐到天明。母亲疯了。精神有幻觉的人杀了那个男人。母亲被关进了精神病院。1个月后我接到大学的通知书。去看母亲的时候她将大朵的花插在我的头上,然后拍手笑,唱歌。我的心冰冷的疼着。
                 
  去北方。

  火车上看见那个一个小男孩子。一个人在车上。不说话的趴着看着窗外急速流走的风景。我将毯子盖在膝盖上也这样望着渐渐远去的有着母亲的那个城市。

  那个小男孩子在想什么。他是一个流浪儿。因为很小,上车不需要钱。关于他我就知道那么多。我呢?其实也是没有根的蒲公英一样被吹开了。

  他下车比我早。将里面的毛衣穿到外面来,将外面的毛衣穿在里面。然后下车。

  为什么以前我都没有离开的勇气。就像他一样。其实无论哪,只要不是“独”对我哪都是一样的。冰凉而陌生的城市,喧闹的人群,汹涌的街道。谁都没有言语。

  大学里我是个沉默的女孩子。很少和人交谈。也不另类。不抽烟,不喝酒,也不蹦迪。喜欢长久的望着天空看那些宽广的云朵,没有那些纤细的血色,然后我大口的呼吸。

  认识满昊,那个男孩子,北京的男孩子,一口暖暖的普通话。笑起来很明媚。

  他给我讲他的生活,那些幸福细微却是简单的美好。我几乎没有语言去讲我的事情。

  也许是没有勇气回头。也许是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我不说的,他不轻易的问。这样就很好,让我觉得安全。

  上街的时候路上的一个急刹车,街中就是模糊的血迹,又是车祸。

  满昊将手捂着我的眼睛,不让我去看那些血肉模糊的样子,那些分裂的身体。我没有惊吓,很平静,就像经历了沧海的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没有任何风浪。

  我很想问他是不是我这一生的恐惧他都可以用手将我挡着。

  如果不行,请让我离开。尽管我爱你。
                 
  我们喜欢深夜坐在顶楼的天台上聊天。我将鞋子脱掉,危险的走在护栏上,仰起脸风轻易的扬起我四散的长发。裙子在膝盖上呼呼的响。满昊看着我,也没有说话。他知道我需要放松,虽然不知道原因。

  我轻轻的哼歌给满昊听,那些和我一起长大的旋律,里面其实就是我所有的时光,黑色的血液浸泡的时光,还有小时候那些灼灼盛开的往事。

  满昊问我100只鸟会有101种落地的方式。人呢。

  我沉默。然后说其实人也是一样。疯狂着旋转奔向自己的影子,等着那些影子覆盖自己的身体,等着那些影子穿过胸膛将那些往事带走。

  我问满昊。你知道吗。其实鸟死的时候其实眼睛就是这样一直看着天空的。它只是想知道它前世是什么,这世的记住了,来生就避开那些可以伤害自己的影子,一直到安静的死。没有仇恨,没有眼泪。

  满昊将我抱着的时候我听见我的影子被穿破了。因为我知道我那么喜欢他,可是他的手承受不起那么多的事情,我是要回去的。
                 
  散场了。我们没有在一起。

  送满昊离开。在车站,满昊将我紧紧的抱住,他或许知道一放手我就这样消失了,消失在世界上他也许一生都无法找到的角落。我从不轻易给人能了解我的线索。满昊的眼泪落下来,我将手捂着他的眼睛,就像平时他做的那样,将脸埋在他怀里,轻轻的哼着那段旋律。我的手就这样湿了,温暖的眼泪。

  幸福的路如果就这样长,我们可不可以就这样赖着不走?

  满昊上车的时候就一张纸条给我,放在有他眼泪我的手里。对不起,满昊。我的一生有太多的事情,太多的劫难,我一个人去抗,我不想你陪我。你要的只是一个平淡的女孩子,没有太多过去,和你一样简单明媚的长大。心里没有任何阴影。

  满昊,你知道吗。我对天空说的话,我对那些飞鸟说的话全部都已经给你说了,你懂了多少。

  满昊的纸条:我还没有学会珍惜的时候没有遇见你。我学会珍惜的时候遇见你,可是你还没有学会珍惜。也许当你学会在珍惜的时候,我已经走得很远了。

  火车开动的时候满昊的脸,快速掠过。

  其实珍惜是要有资格的,原谅我,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资格去开始这场游戏。游戏的规则是我不能爱你,可是我输了。
                 
  回去。和母亲回了山村。

  我习惯了那些孩子的笑脸,习惯了他们将才开的茶花插在我黑色的头发上,习惯那旗杆的阴影带着往事走进我的心里。

  当你发现爱过再没有人你愿意去爱的时候,就这样傻傻的站在风里对着自己微笑。

  一切都是这样结束的。

  满昊,知道吗?那首歌是母亲年轻的时候给父亲唱的:山都绿了/井里都有水了/大家都回来了/天都破了/地都干了/鸟都飞回来了/为什么你始终不知道我在等你回来呀

    编辑:慕荣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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